“一个赛季练一个纳尔有那么难吗？”

2021年LPL春季赛季后赛，TES被RNG淘汰后，Karsa在休息室里对着369说出这句话时，镜头恰好没有关闭，几秒钟的片段像一颗钉子，扎进了此后三年的时间线里，当时很多人只把它当作一次情绪失控——一个老将恨铁不成钢的怒吼，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,这句话的影响远不止于一档赛后花絮。

它首先改变了一个选手的轨迹。

369在之后的一个赛季里，纳尔、酒桶、杰斯轮番登场，从“摇骰子”变成了TES最稳定的上路支点，转会期他离开TES加盟JDG，随后在2022年拿下LPL夏季赛冠军、2023年拿下MSI冠军，并逐渐成长为LPL标志性的国产上单之一，没有人能断言Karsa那句话起了多大作用，但369自己在采访里承认：“那阵子每天都在想，如果我再强一点，是不是就不会输。”批评有时候不会立刻生效，它会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埋下很久,然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突然发芽。

然后它改变了一支队伍的气质。

TES在那次失利后经历了剧烈的人员变动，Karsa离队，辗转V5、WBG，最后回到PCS赛区，TES围绕JackeyLove和Tian重建，但2022年两次冲击世界赛决赛的失败，让“心态不稳”的标签一直贴在队伍身上，直到2024年，当TES在MSI和S14上被GEN、T1轮番教育时，人们又开始回看那段2021年的录像，感叹“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”，Karsa的怒吼没有拯救那支TES，但它像一面镜子，让之后的每一代TES成员都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：你的上限到底在哪里？

更深远的影响发生在赛区层面。

Karsa是LMS赛区最后的辉煌符号之一，从闪电狼到RNG再到TES，他几乎见证了华语英雄联盟职业化的全部过程，当他最终回到PCS，带着CFO冲击世界赛却屡屡折戟时，一句“老将不死，只是凋零”开始在论坛上反复出现，但Karsa的影响并没有随着他离开顶级联赛而消失，相反，他成为了一种参照系：后来的打野选手——Wei、Jiejie、Xun、milkyway——无不在某些时刻被拿来与他比较。“Karsa式的控图”“Karsa式的反蹲”，这些术语留在了解说台和赛评里,像一种已经不再流行但依然有效的战术记忆。

后续真正让人感慨的，是Karsa自己的沉默。

2024年底，PCS赛区解散，与LJL、VCS等合并为LCP，Karsa所在的CFO没能打进世界赛，他在直播里被问到当年那句话，只是笑了笑，说：“当时太急了，其实369后来打得很好，我为他开心。”没有辩解，没有追加解释，这句话的后续，最终变成了两个人在不同道路上各自成长的故事，369成了世界冠军上单,Karsa成了赛区黄昏里的守夜人。

Karsa有什么影响？影响是：一句话可以改变一个人，但改变不了一个时代，英雄联盟的赛区生态像一条大河，Karsa是其中一块被磨圆的石头，他撞击过别人，也被河水带走，那句“一个赛季练一个纳尔有那么难吗”已经过去三年多，但每次LPL有选手因为英雄池问题输掉关键局时,这句话就会被重新挖出来。

它的后续永远不会结束，因为在一个以胜负为唯一标准的世界里，所有情绪都只是下一次失败的预演，而Karsa，这个曾经站在LPL顶端的打野，用一次失控证明了：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急，而是急完之后,还能继续打下去。